从义兴到宽柔学村
郑良树
在新山建埠后的半个世纪,1913年新山就出现了“宽柔”这个名字。她以广肇会馆在楼上主办的私塾——育才学堂为基础,再配合上新山潮州人的计划和力量,终于在陈旭年街附近(Jalan Dohby)创设了一间华文学校,并且根据<中庸>,取了一个很有文化的校名——宽柔。
宽柔在首半个世纪已经是间名校了。当年在中国教育界里有“南洋四大名校”的美誉,一间在印尼的耶加达,一间在新加坡,就是养正;一间是吉隆坡的尊孔,而宽柔就是其中的一间。
宽柔发展到今天,有五间小学,根据2002年的统计,学生总数超过一万名。我们有宽柔中学,分校本部及分校两个校园,学生总计接近九千名。从1945年来,宽柔就有夜学,现在改为宽柔中学夜间部,成为宽柔中学的一部分。1975年宽柔成立专科班,1986年宽柔董事会申办“宽柔学院”,1990年政府批准学院的创设,不过,改名为“南方学院”。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经营和奋发,“宽柔”不再是一间学校的校名而已,而是五间华小、两间中学、一间夜校以及一所学院的总代名词;这个总代名词,可以称之为“宽柔学村”。除了宽柔有学村之外,新山还有全国最大型的华文小学——国光小学,也是华社创办的。
从前,陈嘉庚在集美及厦门曾经创办了一系列的学校,包括中学、师范、各种专科以及厦门大学,形成一个名闻文教界的“集美学村”,声誉远播,千古佳话。今天,像陈嘉庚如此“毁家兴学”的人实在很难再出现了,不过,我们新山却以整个新山几十万的华族向陈嘉庚学习,我们要使“集美学村”在新山出现,让历史再亮起灿烂的灯火。Johor Jaya华小要筹150万,宽柔中学古来分校第二期开始动工,要筹一千多万,南方学院要筹百万基金及五十万教育基金;这些,基本上都出自新山市井小民的口袋。
新山人为什么有这股力量?古庙精神,我认为是古庙精神。宽柔学村是新山所有华族的共同资产,不分帮派,不分言语,是全体新山人的“最爱”。宽柔五间华小由一个董事会负责管理;不管任何帮的人士担任,其他四个帮派都全力支持,这就是古庙精神,也是义兴精神。宽柔中学及中华公会的运作,也以此为模式。所谓“古庙精神”,就是五帮共和,全民团结,共同为华社奋发拼搏。它导源自“义兴公司”,是义兴公司的传统。新山能够建立起学村,义兴的传统和古庙的精神非常重要。
宽柔学村的例子非常特殊,新、马区不但罕有其例,世界上其他地区也很难有这样的例子。作为新山的儿女,维持古庙精神及义兴传统,是义不容辞的责任,因为它是宽柔学村的基础。
2005.8.1
2008年2月13日星期三
从义兴到宽柔学村
林悦恒书法义展推介讲词
林悦恒书法义展推介讲词
郑良树
今天,是我们新山的一个好日子!我们有一位国际书法家到这里来访问,等一下并且会当众挥毫,为我们带来浓厚的文化、艺术气氛。
林先生是我的学长,几十年的老朋友了。他书法有成,饮誉於海峡两岸三地,并且也举行了多次展览。展览厅里挂满林先生的书法,琳琅满目,美不胜收。
在楷书方面,他走的是颜鲁公的路子。颜鲁公的楷书,是大唐国富兵强的代表作,气宇昂轩,一股浩然正气充塞每个字,林先生的颜体楷书,正得其精神,读起来使人敬佩不已。
林先生的草书,走的是张旭、怀素的路子——狂草。张旭的字,好像万马奔腾,好像千军上战场,摧枯拉朽,力拔山兮气盖世,一笔写到底,快,连绵不断,写完以后舒一口长气,真痛快!读的人一气贯下,也真痛快!有人用“狡兽暴骇”四个字形容,意思是说,狡黠的野兽突然被惊吓了,拔腿正想逃奔时的样子。诸位看看林先生的字,这四个字形容得真对。现时有一种运动和写狂草有点类似,羽毛球。
在座的打羽毛球的高手很多,新山创价学会据说就有七、八队,我们南院已经领教过其中一队。羽球在挥动拍子扣杀冲刺的时候,也要讲求快速和一鼓作气,从头到尾,扣压冲杀,气势如虹。打完一场之后,通身发汗,尤其是把对方打到under 5 时,真是痛快得很。在座的高手们一定同意我的说法,起码郑伟亮会同意。写狂草的痛快感觉,和羽球的感觉相同。张旭当年据说是观赏了公孙大娘舞剑,有所领悟,使他的狂草大为进步,可惜那个时候没有羽毛球这种运动,否则一定会给他一些启发。林先生不会打羽球,林先生的狂草是来自公孙大娘的舞剑,假如林先生会打羽球,或者能去观赏一下创价学会那班高手拼搏扣杀的球艺,肯定对狂草的书写会得到更进一步的启发。
好多年前,我读过一个学术调查报告。日本未结婚少女写书法的,占未婚女性人口的百分之十,这是很庞大的一个数目字。为什么这么多未结婚少女写书法呢?经某学术机构调查后,发现大部分少女学书法的理由是:将来结婚后,可以藉书法在先生家里提高自己的身份!时下许多家庭,家里墙壁上挂的不是风景照,就是歌星照、明星照,什么刘德华、郑秀文等,对不起,我只知道两个人!再加上戴佩妮。为什么挂的不是林先生的书法呢!挂起林先生的书法,可以提高自己的家庭的文化身份呀!现在机会来了,诸位千万不要错过,并且可以为创价筹募文教基金,一举数得,何乐不为。
(创价学会为筹募文教基金,2005年9月11日至17日在新山创价分会举行林悦恒书法义展;此乃笔者当时的推介讲词)
打造文化,带领历史
主席、诸位乡亲、诸位嘉宾、诸位校友:承蒙母校校友会的邀约,要我来这里做个演讲,浪费诸位宝贵的时间,我很不敢当。
我是新山人,在新山出世,也在新山长大,一直到高中毕业,才离开新山,可以说是土生土长的了。从1960年开始,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地;十年在台湾,17年在吉隆坡,然后15年在香港。虽然如此,我对新山的感情却是与日俱增,忘不了那皇家山顶的市政府大厦,也忘不了那美丽幽雅的皇家花园,当然,更忘不了教育我的宽柔母校。这一次回新山居住,我才开始知道,从前只不过是个山村姑娘的新山,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女强人了!从前的新山,一般上指纱玉街、直律街、亚福街这几条繁华街道;中学时我们搬家到Jalan Tebrau,今天德教会的对面,那时候,左邻右舍都说我们已经搬到“山顶”,非常遥远,回家就好像上吉隆坡似的!然而,今天的新山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,Jln Tebrau 简直是在市中心了!大马花园、世纪花园、大丰花园,到处车水马龙,热闹得不得了,新山到底在那里?那里是新山?那一个花园可以代表新山?那一个花园独领风骚?是新山的代表?是新山的火车头?打造新山的文化?带领新山的历史?
回来新山两、三个月了,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坎里翻来覆去。
新山不过是个城市而已,几十年的发展,就出现无数的卫星市,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四周,使人一时难以摸清它的市中心所在,更难以摸清它的文化中心,它的大脑究竟在那里?
那么,我们经常提到的“华社”呢?什么叫做“华社”(华人社会)?那里是华社?大马有华人占相当比例的城市,怡保、KL、槟城、古晋、马六甲、新山以及还没有独立以前的新加坡。那一个城市可以代表华社?那一个城市是华社的火车头?那一个城市在打造华社的文化?带领着华社的历史?这实在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。
如果我们回顾历史的话,我们就会发现,在不同的时代里,对于不同的文化教育的课题,这些城市群出现不同的主次身份。有时候,A这个城市带领这个华社建设某种文化,或捍卫华族某种文化;有时候,B这个城市带领全体华族打造一项华族历史,为华族后代树立榜样;没有一个城市是永远的火车头,没有一个城市是永远的代表;换句话说,打造华族文化、带领华族历史的任务,在良性的竞争之下,经常有轮替的现象。然而,其中有几个城市特别令人注意,那就是新加坡、槟城、吉隆坡、马六甲和新山。(我是新山人,所以,新山无论怎么样都要列入讨论)。
旧式的私教育我们不去谈,因为时代太远,而且还有争论性的地方。我们就从新式的教育谈起吧!本区第一间新式的华文小学是在槟城。公元1904年,槟城华社在张弼士的领导之下,创办了中华学校;那个时候,正是光绪皇帝三十年,距离清廷创设新式教育不过七年而已。往后,新式学校就如雨后春笋一样,在新、马两地遍地开花。客家人于1905年在新加坡创办了崇正小学;隔年,1906年,新加坡客家人又再创办应新小学,潮州人创办端蒙小学,吉隆坡华社也不甘落人之后,创办了尊孔小学。总而言之,在创办新式教育这方面,槟城华社功劳第一,它带领华社前进,为华社榜样,所以,其他地区的华社纷纷跟进,使本区华族进入创建文化的阶段。槟城华社,为马来亚华社打造自己文化掀开了第一占章。
1920年,殖民地政府颁布学校注册法令;这个法令以今天的眼光来看,其实并没有甚至特别。根据政府公布的理由是:第一、学校只能作为教学的用途;第二、校内教师须受充分的师资训练;第三、教学不能违反殖民地政府的利益。诸位也许不知道,早期华校不但是中国国民党和共产党角力斗争的场所,而且也是国民党党员的避难所,所以,学校沦为政治舞台,上课变成政治宣传。殖民地政府颁布1920年学校注册法令是有他的客观因素和充足的理由的。然而,当时华社觉得很受委屈,因为学校是我们自己出钱出力办的,我们爱怎么教就怎么教,跟你们殖民地政府有什么关系?何况教的是华族自己的子弟,准备做良好的中国公民,教一些政治课程不也是应该和合理的吗?为什么教师、董事及学校都要注册呢?这不是存心要限制我们华教吗?有意压制我们的发展吗?
在这样的思维下,华社觉得很不公平,受尽欺凌,于是酿成一股中华文化保卫战。最先举起大旗,号召华族群起反对的,又是槟城的华社。在钟乐臣的领导之下,一个专门为反对法令而设的“槟榔屿华侨学校联合会”,立刻组织起来。经过多次集会之后,他们完成了一份请愿书,提呈给殖民地政府。槟城华社在反对注册法令中虽然第一个发言,为华社吐心声,然而,他们却没有领导其他地区的华社,推动历史,使它成为一场文化保卫战。
以后来居上的姿态,领导全马华社向殖民地政府抗议,发动全马社团签名盖章运动,演变成为一场轰动一时的中华文化保卫战的,是新加坡华社。当时,新加坡有一个团体叫“南洋英属教育总会”,情形有一点像今天的教总、董总一样,会长是南洋女子学校的董事长庄希泉;就在庄希泉和南洋女校校长余佩皋的合作和发动之下,他们成功的组织了“英属华侨学务维持处”,凝聚了全新加坡的文教界的力量,向殖民地政府抗议和施加压力,为了扩大影响力,槟城、马六甲、吉隆坡、麻坡、霹雳、彭亨及昔加末等地的华社,也都先后派代表出席会议,并参与各种工作;他们发文告、印传单、制造舆论、拟订请愿书,然后呼吁全马华社签名盖章,准备提呈全马华社请愿书。这个时候,很明显的,所谓华社,保卫文化、带领历史的华社,是在新加坡,庄希泉、余佩皋以及英属华侨学务维持处就是全马华社的代表。他们从槟城接过棒子,成为华社的代言人。就在抗议行动推向高潮的时刻,英国殖民地政府下令逮捕庄希泉和另一名领袖陈寿民,并且阻止新加坡所有印刷公司为他们印制传单、宣传品。几个月后,他们被驱回中国,永远不可以再回来。
这是战前的一次华教运动,庄希泉是战前的林连玉,他为华教作出很大的牺牲,他和他的一般朋友及团体从槟城那里接过手,成为全马华社的火车头。新加坡后来居上,有取代槟城之形势。
接下来,我们谈华文中学的问题。
华文小学程度太低,对于传播中华文化以及打造我们自己的华族文化,毕竟是力不从心。因此,创办中学是时代的趋势,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。领导华社创办中学的,是新加坡的华社,领导人物是毁家兴学的陈嘉庚。陈嘉庚以及福建会馆经过两、三年的酝酿和筹备,至于在1918年宣布成立新加坡南洋华侨中学。第一届招收新生(正取生)四十人。消息传开来以后,槟城立刻跟进,半年后,也就是1919年3月,在槟城侨领戴欣然的支持下,槟城也创立了一间华侨中学,第一批学生41名,比新加坡华中的正取生多了一名。我么可以看得出,新加坡和槟城在打造文化、带领历史的工作上,不相伯仲,旗鼓相当。可惜槟城的华侨中学第二年因为戴欣然的逝世而支持不下,槟城有中学要等到4年后,也就是1923年钟灵中学的创办了。
在新加坡及槟城的率领之下,全马兴起了创办华文中学的热潮,1924年麻坡中化、新加坡端蒙和吉隆坡尊孔,1925年吉隆坡坤成等等;这些,对打造本区的中华文化来说,都有莫大的贡献。
有了中学,接着下来便是大学。有了华文大学,对本区中华文化的维持和发展,将起关键性的作用。谁带头发动创办大学,肯定的谁就是本区华族文化的大火车头,成为华族学术和文化的领袖。这份荣耀又落在新加坡华社的身上,特别是陈六使的福建会馆的领导层。经过一、三年的酝酿,为本区华社创办一所华文大学的时机终于成熟,1953年正月在福建会馆的会议上,主席陈六使正式发出创办华文大学的呼声,一时之间,万山响应,地不分南北,人部分老少,在新加坡华社的带领之下,全体华人总动员,为创设华文大学而分头出钱出力。然而,这所大学应该设置在那里?在新加坡吗?固然多数人的意见是如此;但是,也有人建议应该设立在槟城,在“风光明媚,民俗敦厚,著述讲学的胜地”的槟城。这个建议显示槟城作为华族文化的传统领导地位,依然值得尊重和重视。
在1957年国家独立之前,我们一路来看到的,领导华社的是新加坡和槟城这两个城市。槟城开发得很早,文教鼎盛,民风淳朴,可以说是海外中华文化的示范区,根基扎实。创办于1910年的光华日报,不但是很早的革命党党报,今天依然一纸风行。这个例子,就可以看出槟城文化根基的雄厚了。当年,保皇党康有为南来本区,在新加坡只住了半年,在槟城却住上两年又三个月。孙中山先生南来寻求革命资源时,在新加坡四处碰壁,在槟城却得到全力的支持;辛亥革命会成功,槟城华社的功劳非常大。从这些事迹来看,在新加坡还没冒起之前,槟城是华社的大火车头,打造中华文化,带领华族历史,功劳特大。
我们如此夸奖槟城,并不是溢美之词,更不是捧槟城的大腿。这里再举两件史事来讨论。
1951年6月英国殖民地政府发表巴恩报告书,来势汹汹,想把华文教育转变为国民教育。为着反对这份报告书,全马华教人士团结起来,在吉隆坡福建会馆展开会议;在会议上,只不过两个议案:反对巴恩报告书,并且组织了马来亚华校教师公会总会,也就是今天的教总。然而,第一届教总主席不在吉隆坡(林连玉),也不在马六甲(沈慕羽),而是在槟城(陈充恩)。槟城华社声威夺人,气势如虹,吉隆坡及其他地区无法和它较量,这里又得一证明了、后来陈充恩遇难而死,由槟城黎博文接任,再下来是怡保的蔡任平,然后是吉隆坡的丁品松,他们分别只担任一年,然后才落到吉隆坡的林连玉先生的手中。吉隆坡华社排第三,那个时候还没完全冒出头。
1957年马来亚独立,那一年通过了1957年教育法令,鼓励华文中学改制。这个时候,新加坡已经在马来亚之外,所以,没有她挡当的角色了。什么叫做华文中学改制?简单地说一句,就是数理化采用英文课本,英语教学,只保留一科华文;当年钟灵就采用这种模式,而赢得殖民地政府的激赏,只要接受改制,政府将全面拨款资助。这样的教育方针,无疑的,等于是用另一种方式来打造中华文化,中华文化在教育圈内将退居第二阵线,所以华教界立刻分成两派,传统华教人士极力反对,槟城华教界,至少钟灵董教界,则全面支持。在座的诸位也许已经知道,最先接受改制的是槟城华社,接下来,在六十年代的上半叶,霹雳华社也纷纷接受改制,不过四、五年的时间,霹雳的华文中学几乎全面更换招牌。这一次华社的领导权又抢先落在槟城的手里了;当然,在打造华族文化所出现的负面效果,就不是槟城和霹雳的华社所考虑的了。
马来亚独立以后,吉隆坡作为一国之都,无论政治、经济及文化等等,都集中在吉隆坡,因此,吉隆坡占了天时、地利的优势,开始冒出头成为全国华社的大火车头,为打造华族文化而努力。自从教总的主席由吉隆坡教师公会的主席林连玉先生接手后,林先生以他过人的才华、无比的经历和无畏的勇气,不出几年的时间,吉隆坡华社立刻成为全国华社的大火车头。接下来是沈慕羽先生,他是马六甲人,却“越俎代庖”地当起设址在吉隆坡的教总的主席;此外,再配合上董总的林晃昇先生,无疑的,在捍卫中华文化,打造华族文化这方面,吉隆坡华社是后来居上,远远地跑在其他各地区的华社了。
说了这么一大堆槟城、新加坡和吉隆坡的华社的事,似乎有“长他人之气,灭自己微风”之势;在座的诸位也许会问,我们新山呢?我们新山的华社要摆到那里去?是的,我们新山的华社要如何定位?
在马来亚独立以前,新山基本上是一个小市镇,她是依附新加坡而生长的。我念中学的时候,新山只有一间书店,不,只有四分之一间,就在直律街,我还记得,它的招牌叫“现代”,隔壁就是金店。大部分是连环图书,只有极少部分是卖书的。我们大部分都到新加坡买书,二马路的友联、青年、上海、商务,真是我们新山人的买书天堂。此外,我们也到新加坡观赏话剧表演、歌舞剧等等;甚至不少人跑到新加坡念书,总而言之,新山是新加坡的附属员,新加坡是店铺,新山是后院,后院当然不需要大脑。
新山华社用大脑思考问题,应该开始于1957年。那一年12月19日,新山宽柔中学董事会召开一个对华社起关键性的会议,会后宣布,宽柔中学自即日起成为全马第一间华文独立中学,明年正月起拒绝政府任何津贴,学校所有开支全由董事部负责。接着,芙蓉中华中学也宣布为独立中学。这是新山华社非常了不起的一个决定,正因为新山华社动用了大脑,在华教面临危机万状的时刻,在50几间中学倒向改制的时候,独排众议,开出一条独立自主的生路,才保住了全马16间华文中学。诸位,在这16间华文中学里,柔佛州就占了六间。要不是宽柔力挽狂澜,柔佛州恐怕保不住六间独中,而成为独中的大本营;要不是宽柔领先坚持留在华社的阵营里,霹雳州全面到的骨牌效应肯定摇撼到柔佛州来。要不是新山华社的只手顶天,为华教保持住四分之一的江山,七十年代霹雳州也无法发动独中复兴运动。因此,新山华社这一次的行动,无疑的,是走在全马华社的前头,为全马华社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,对打造现在的中华文化有相当的功劳。
新山华社第二次启动大脑,应该是二十几年前,马来文专科班的创办,以致于到后来南方学院的成功申办。自从1963年新马分家,大马华社失掉了一间华文大学之后,在打造中华文化的工程上,大马华社无疑吃了大亏。董教总六十年代以及八十年代发动创办另一间华文大学(独大),因为时局的关系,一直无法成功。新山华社以另一种姿态,经过多年苦苦沈毅的经营,反而在九十年代获得政府的准证,成立大马第一间民办学院,圆了华文教育的一个梦。接着受批准的民办学院有新纪元及韩江国际。
宽柔中学有近七千名学生,是全马最大的独立中学;宽柔有五间华小,学生数千名,规模不落人后;新山又有首间民办的南方学院;以这么样雄厚的文化资产,新山华社在打造华族文化方面是有所作为的,也应该有所作为的。好多年前,我来南院作客的时候,很多人告诉我,新山中华公会是五帮团结的地方;柔佛古庙是五帮团结的象征;他们还说:古庙精神使到新山华社产生很强的凝聚力。我听过之后,感到非常高兴,而且也觉得非常光荣,所以,在我写的历史小说《柔佛的新曙光》,也把古庙精神写进去,希望传给下一代。前两年,我又回来南院作客,担任柔佛潮人史料合作计划的总策划;一些朋友告诉我,新山华社开始闹分裂了,甚至要上法院闹分家!我听了感到很伤心,很难过。心里在想,难道我们的古庙被人切掉一大半,风水不好了吗?为什么不出几年的光景,华社就闹分裂呢?这一次我回来,不但没有人跟我谈起古庙精神,而且报纸新闻多多,看得使人眼花缭乱。
诸位乡亲,我们新山华社,在打造文化的伟大工程上,好不容易才挤进排行榜,带领历史前进,这是经过长期的努力才有的成绩,绝不是一天一夜随手可得的。我们已经积累了这么雄厚的文化资产,如果我们能继续团结一致,无论乡团也好,校友会也好,商会也好,那么,我们就能够发挥这笔文化资产的力量,在打造大马中华文化方面作出贡献,使新山和吉隆坡、槟城鼎足而三;槟城在北马,吉隆坡在中马,我们新山在南马,各占有一席之地位。
除了团结、精诚合作之外,我们更要有前瞻性的视野和领导。今天已是二十一世纪了,乡团、会馆、校友会、商会过去那样的视野已不足以应付这个崭新的时代。文教团体,比如校友会、同学会、教师公会,这些饱受教育的文教团体,自己应该先走出旧框框,除了服务自己的会员之外,更应该对本区及大马华族文化多作一些承担的工作,领导其他乡团、会馆,共同献身于打造文化的伟大工程。至于财力雄厚的商会、公会,更应该一起合作,带领华社的历史前进。我们已经跻身排行榜,更应该继续上路。
我们华社有很多很多的团体;如果我们闹分裂,那么,团体越多,分裂就越厉害越零碎;如果我们团结,那么,团结越多,力量就越大。这是一个铜板的两个面,就看你要翻出那一面而已。今天,我们有这一大笔文化资产,这笔资产对我们的民族文化有什么贡献,就看我们如何利用,就看我们要翻出那一面。
历史老人是客观的,历史老人也是无情的。如果我们不团结,我们的文化资料将被泡汤,我们将被除名,几代人的心血,将付之东流,其他城市将取代我们,成为明日的新星。
( 新山宽柔校友会庆祝宽柔九十周年演讲稿230803 新山)
中文系和中华文化
——出席首届经学会议后感言
郑良树
2005年10月29及30日,北京清华大学历史系和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联合主催“首届经学国际会议”,与会者包括了海峡两岸四地(大陆、台湾、香港及澳门)、美国、日本、新加坡及马来西亚等地的学者。笔者躬逢其盛,出席了这个国际会议,并受邀成为三名大会学术报告人之一,甚感殊荣。
事后,感触颇多。
第一、原地起步
鸦片战争以后,中国国势一蹶不振,知识份子痛定思痛,对传统文化不但作出过分苛责的批判和指斥,甚至对自己的文化有弃之而后快的倾向。在这个潮流之下,首当其冲的是文化主流的儒家及其经典著作惨遭排斥和灭绝,五四运动时有人主张“把经书丢进毛坑里”,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的“批孔斗林”,就是这个潮流的两个高峰。在恶劣环境之下搏斗,人性往往被扭曲;中国拥有五千年的历史,过去数度缔造辉煌,在西方坚兵利炮强行交流之下,眼看全盘皆输,内心如何不会感到颓丧和自卑?内心如何会平衡?发脾气责斥自己的老祖宗,耍性子抛弃自己的家园家产,应该是可以理解的。
中华民族毕竟是一个优秀的民族,中华文化毕竟是一股饱含潜力的文化,经过百年的折腾,中国终于走出了谷底,无论政治、经济及文化等,不断地取得可观的进展,逐步恢复了应有的地位和国势。2002年,中国人民大学率先成立了孔子学院,成为全国最先恢复传统文化的急先锋,具有示范性的作用,也具历史意义,令人钦佩;流风所及,其他各大专院校也纷纷开设相似的单位,民间更是风起云涌地响应这般潮流。中华民族“痛定思痛”后,开始反省,也开始恢复自尊心了。
“读经”及“背经”这般潮流已经出现了很多年了;它最先出现在曾经有过复兴中华文化运动的台湾,然后向海外及大陆吹刮,儿童读经班及儿童学前背经班正如火如荼地在各地流行着;在过去一百年的历史里,这是不可思议的事。就在万事具备,只欠东风之下,“经学会议”终于在北京召开了第一届国际性的会议;而且也达成协议,第二届将在湖南岳麓书院举行,第三届将在新加坡。这是近百年来的盛事,中华民族正常心态,恢复民族自尊的具体表现。
在西方坚兵利炮强行闯关、在中国毫无准备的强行交流下,中国支付了腰斩传统文化百年的代价,今天,又从原地起步、出发。回想起来,真令人吁嘘。
第二、 失落现象
失落了一百年,社会自然出现许多脱序的现象;这次会议由清华大学历史系及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联合主办,事情本身就显示一种脱序的现象。
人们不禁要问:经学研讨会为什么不是由清华大学的中文系来主办?一如新加坡国立大学一样。而是由“名不正”的历史系主办呢?传统文化里固然文史哲不分,但是,清华大学有中文系,而且也复办了二十年,势力雄厚,为什么不是由中文系出面主办,而必须由历史系“越俎代庖”呢?如果新加坡国立大学是由历史系来主办的话,海外华人必当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事;为什么大陆内地的人对这种现象没有怀疑呢?海内外人士为什么在认知上有如此的差距呢?
所谓中文系,按照传统的观念,应该包含经、史、子、集四部的学问,也就是国学系了,然而打从开始以至于后来不断地发展,实际上并不如此。北京大学在二十年代将中文系分为“语言文字”、“文学”与“整理国故”,就没有把四部的学问都包括进去;六十年代以后,他们又形成“文学”、“汉语”及“文献”三个专业鼎立的格局,基本上依然一仍旧贯。再以复旦为例,五十年代末期分设“语言”及“文学”两个专业,其后又增设“文学评论”及“文学创作”两个专业,八十年代末期新闻系的书刊编辑专业并入中文系,中文系于是越来越像现代文学及新闻系的合身,四部的学问当然无法尽包了。至于南京大学,根据1998年的资料,中文系有下列的专业:文艺学、中国古代文学、中国当代文学、戏剧学、世界文学、语言学、汉语及文秘等八个专业;经、史及子部的学问无缘。举此三例,即知中国大陆的中文系颇有不同的发展。
有的大学除中文系之外,尚设有“古籍研究所”,以补中文系的不足;可见中文系课程并不完整了。
在这方面,台湾似乎保存比较多的传统。试读国立台湾大学中文系的课程:
大一:国学导读、文学概论、语言学概论;
大二:文字学、历代文选及习作、历代诗选及习作、中国文学史、四书;
大三:声韵学、词曲选及习作、中国思想史;
大四:训诂学
选修课:
经 学:诗经、尚书、周易、礼记、左传
史 学:史记、汉书、目录学、版本学
学术思想:墨子、庄子、荀子、韩非子、淮南子、世说新语、传习录
古典文学:楚辞、陶谢诗、李商隐诗、宋诗、苏辛词、红楼梦。
现代文学:现代散文、现代小说、现代诗、报告文学与新闻写作。
这份课程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除必修基础课程之外,其他选修科包囊了经、史、子及集部的学问,而且可以酌情增减。台湾及海外如香港及大马的中文系的设计,大致上都相近。
海峡两岸中文系课程的差距悬殊颇大,而台湾的最传统,也最完整。在这样的差异之下,经学会议由清华历史系主办,海外人士岂能不诧异吗?新加坡国立大学“派”中文系主办,岂不是理所当然吗?
第三、完整的中文系
大陆的中文系目前重点偏向于“文学”及“语言”的课程,其他经、史及子的学门,不是被主动放弃,就是被其他的系、所掏空了;所谓中文系,距离国学系太遥远了。说这样的系能够发扬及建设中华文化,任何人都难以相信;四部学问都无法囊括,还说得上发扬文化?经学会议,还得央托历史系来召开,还奢谈什么建设传统文化?一叶知秋,莫过于此。
随着中国国势的和平提升,传统文化的发扬和建设已列在流程表之内,如何推动及执行,知识份子身负重任。大陆中文系的架构既有偏差,而且难以有效地负起应有的责任,那么,新的设计就应该集思广益了。要全面及彻底地发扬及建设中华文化,中文系应该突破目前的架构及设计,扩大编制,另立组系;构想如下:
中国文化学院
经学系:经学史、经籍概论、经部各种专书等;
史学系:中国传统史学导论、史籍概论、史部各种专书等;
子学系:子学概论、子籍概论、子部各种专书等;
文学系:如国立台湾大学目前所开设者等。
各系共有的通识课程:语言学、文字学、声韵学、训诂学、目录学、版本学、校勘学、辨伪 学等。
中国的学问,博大精深,实在不是一个中文系所容纳得下;就如中国历史、中国文学史有五千年,不是一年的“中国通史”、“中国文学史”所教得完的;为了全面及完整发扬中华文化,中文系应该扩大成为一个学院,以学院的编制及形式出现在高等学府里。在学院底下,成立四部学系,分别开设各有关的科目,任学生修读。原有中文系的基础课程,一律改为共有的通识教育,供学生修习。
笔者认为,只有这样的编制和设计,才和博大精深的中国学问相配称;笔者也认为,只有这样的编制和设计,才足以全面地发扬中国的学问。中国学问及文化有五千年的历史,为什么不能以一个学院的形制来保存及开发她呢?为什么一定要“屈就”于欧美的学制,把她腰斩、掏空,然后才“装箱”呢?中文系难道真的只有文学、语言、新闻写作、美学、秘书这些学问而已吗?这样的编制及设计,未免太小觑中文系了。
20.11.2005
论儒家文化在东南亚的生命力
本文所讨论的儒家文化,是从广义方面来说的;换句话说,本文所讨论的儒家文化,是指以儒家文化为主体的中华文化。所谓中华文化,她包涵了儒、道、释以及一些少数民族的文化在内的一股气势磅礴、容涵性特大的文化,而其中以儒家文化为核心,并作为融合的主体。
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里,儒家文化曾经数度退居第二线,由中华文化内的其他文化主导天下;在中国广袤的疆土上,许多区域自有文化特色,并不一定都以儒家文化为主流,中华文化的其他文化在这些区域内领有主导的地位和角色。从这两件事实来观察,即知中华文化实际上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整合体制,无论从时间上或空间上来说,她都具有高度的弹韧性,更有强大的吸收和包容力。中国虽然灭亡了好几次,但是,弹韧性及包容能力接纳了任何外来文化,通过参与和整合,把这些外来文化化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,使她们“宾至如归”。历史学家汤恩比认为即使中华文化中的其他要素的连续性,遭遇到严重的破坏,而呈现破碎的状态,只要这一庞大整合体制依然存在,中华文化就可以继续绵延及发展下去。揆诸历史,汤恩比这个说法完全正确。
为什么中华文化有此高度的弹韧性及强大的包容能力呢?这就不得不归功于儒家文化了。儒家文化自春秋时代的原始儒家文化发展到两汉的时候,已经是一股结合阴阳、老庄以及法等思想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,而以儒家思想为主流。这股文化,有下列几个广为人们所认同的特质:
第一、 勤俭
中国人很早就发现了“勤俭”这个美德。
大禹治水,三过其门而不入,是个家传户晓的故事;《尚书》<大禹谟>说大禹“克勤于邦,克俭于家。”可见早在洪荒的太古时代,中国人就已经知道用“勤俭”来处理生活及治理邦家。春秋早期齐国政治家晏婴,把“勤俭”作为治国的方针,使齐国富强;更加肯定了“勤俭”的价值。自此以后,“勤俭”就成为中华文化的传统,特别是儒家文化,更把“勤俭”视为修身养性的美德之一。诸葛亮<戒子书>说:“夫君子之行,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,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在儒家文化里,“节衣缩食”、“勤俭起家”、“勤能补拙”、“业精于勤”及“闻鸡起舞”,都是美谈。韩愈<进学解>说:“业精于勤,荒于嬉。”已经成为后世学子的座右铭了。
第二、 诚朴耐劳
中国几千年以来农业立国,农耕必须依赖土地,而土地却是最诚实可靠的依赖者。除了天灾之外,农耕者投下不多少分的力量就有多少分的收获,几乎是天地间的定律。中华文化很早就发现了这条定律,对土地要诚实,并且以此教育后代子孙。由于诚实不欺,必须尽自己的力量在农耕上,所以,中国人也很早就培养出耐劳的价值观和性格,并且以此教育后人。《荀子》<劝学>说:“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”读书做事必须坚持永恒,就是诚朴耐劳的精神的表现。《庄子》<天下>说大禹治水,“沐甚雨,栉疾风”;《孟子》<尽心>说大禹“摩顶放踵”;这些都是耐劳刻苦的典型代表。
此外,中国许多民间故事都突显这个美德;比如愚公移山。愚公率领家人移山固然是愚笨不堪,但是,他却是诚实朴直,而且刻苦耐劳,不畏艰难,尽管后来是天神帮了他,但是,故事却告诉我们:自己必须先诚朴耐劳,才可能邀天相助。其他如精卫填海等,也都在阐扬这种价值观和美德。
第三、 中庸和平
中国人在尧舜的太古时代,就已经发现中庸和平是人际及国际关系相处的最佳良方。《尚书》<尧典>早就提出“协和万邦”的政治理念,认为邦国之间必须和睦相处;<尧典>又提出“神人以和”的概念,谓和睦是人类的真理。
“中和”这美德很快就成为儒家的专利;荀子在很多篇章内都提到这美德,<王制>说:“中和者,听之绳也。”杨倞说:“言君子用公平中和之道,故能百事无过。中和,谓宽猛得中也。”认为为政必须走中庸路线,方能获得民心。<劝学>说:“乐之中和也,在天地之间者毕矣。”认为音乐给人的那种中正和乐的感情,是天地间最美妙的意境了。《礼记》有<中庸>,后来朱熹特别挑出来作为四书之一,<中庸>就说:“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对“中和”推崇备至,是天地间的“达道”。怪不得后人朱熹在《语类》卷六十二说:“中庸只是一个道理,以其不偏不倚,故谓之中;以其不差异可常行,故谓之庸。”总而言之,“中庸和平”很早就成为儒家文化中的美德之一。
在这样的德行的熏陶之下,中国人养成随和、谦逊、温顺及不偏激的性格,成为中国人的特性之一。
第四、 重视血统
中国人很早就非常重视血统的绵延和巩固,并且形成中华文化的特色。
从夏朝开始,中国的帝系就以血统来建构,《史记》<夏本纪>对夏朝的帝王世系记载得非常精确和详细,可见在那个时候中华文化里已经有家谱、族谱的设置了。周朝立国以后,周公以礼乐治国,更加强调血统的意义和价值;周朝两度封建,完全以绵延及巩固血统为根据,就是一个明证。儒家把这股思想吸纳进来,并且体现在修身、齐家、治国及平天下的结构上。自此之后,中华文化就深深地打上了血统的烙印,为其他文化所少有。
从重视自己血统衍生出来,便是重视自己的文化,进而绵延和巩固自己的文化。中国亡国好几次,最后都能复国,恐怕和这个特色有关系。
* * * *
上述几种儒家文化特质,不但是每一个中国人所认同的价值观,而且也根深蒂固地植入每一个中国人的内心,成为他们处世待人的人生哲学,不管他是高级知识份子,或是凡夫走卒。
这些特质的流行和传播非常特别,是可以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”的。所谓“不立文字”,是说它们的流传可以通过口耳相传,由母亲传给子女,由子女传给第三代,那怕国家灭亡了,它们依然可以代代递传下去;所谓“教外别传”,是说它们可以离开儒家,甚至离开中华文化,独特地在其他文化或其他国度里生存及传播下去;这就是儒家文化强大的生命力了。
这些特质无所不在,也无时不在。在文学作品里,在哲学经典里,在民间戏棚里,在成语谚语里,在山歌民谣里,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,都散发出这种价值观,你可以很容易地濡染上这些特质,成为这种特质的“带菌者”,因为它使你成功,使你做出贡献。这恐怕就是这股文化拥有强大生命力的原因了。
因此,当华人向海外移殖的时候,尽管早期移民大部分都是目不识丁的劳工,或者文化水准不高的商人,尽管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赤手空拳连一本书本也没带过来,但是,他们可以凭藉者“不立文字”的方式,把儒家文化的特质带过来,开发这个地区,传播自己的文化,并且建立起文化传播站,“教外别传”,使儒家文化落地生根,就地开花结果。
上个世纪四、五十年代,东南亚各地民族主义抬头,有些地区的儒家文化遭受到挫折,甚至于黯然收盘。中华文化是不是真的收盘了?没有;它依然以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”的方式,潜藏在社会的深处。“重视血统”的特质使他们维护及巩固自己家族及族群,包括族群的文化;“勤俭”及“诚朴耐劳”使他们事业成功、贡献地方;“中庸和平”使他们随遇而安,人际关系和谐。中华文化表面上被禁绝,被宣布为敏感文化,某些文化的连续性遭受破坏,但是,儒家文化是人性的本质,是人类的真理,它潜藏在人类心灵的深处,依然流传着,并不因为政治压力而断绝了。等到时过境迁,它们再生的生命力又冒出头来,重新发芽抽枝,为人类做出贡献。
今天,当满城风雨过后,一些地区的中华文化又开始发芽滋长,抽枝生叶,展现它高度的生命力。